我家碗柜最里头，有个铝饭盒。
方方正正，盖子有点变形，边角磕瘪了好几处。银白色的表面发乌，擦不出来了。
那是父亲的饭盒。他当工人那阵子，天天带着它。
小时候不懂，问他：爸，你咋不买个新的？
他说：还能用。
后来翻出来，打开闻闻，还有股剩饭味儿。几十年了，洗不掉。
我妈说，这个饭盒装过的东西可多了。
装过窝头。
那时候白面少，窝头是常客。父亲早上走的时候，饭盒里塞两个窝头，一块咸菜。中午在厂里热一热，就着开水，一顿饭。
装过咸菜。
我妈腌的芥菜疙瘩，切粗丝，拿油炒一炒，装一罐头瓶。父亲说，有这口咸菜，窝头能多吃一个。
装过饺子。
过年那几天，母亲会包一顿饺子，肉少菜多，但好歹是饺子。父亲舍不得吃，用饭盒装着带走。晚上回来，饭盒里还有两个，凉了，他拿热水烫烫给我吃。
展开剩余68%我说：爸你咋不吃？
他说：吃过了，这是给你留的。
装过粥。
有一年他胃不好，不能吃硬的。母亲早起熬小米粥，装饭盒里，让他带着。中午厂里没地方热，他就喝凉的。
我问：爸你胃疼不？
他说：不疼，粥养人。
后来日子好了，父亲退休了，饭盒用不上了。
我妈说扔了吧，占地方。父亲说留着，还能装东西。
其实啥也没装，就空着，放碗柜里。
一放又是二十年。
前年回家，我打开碗柜，又看见那个饭盒。拿出来擦擦，盖子上磕瘪的地方还在，边角的印子还在，那股剩饭味儿，还在。
我盯着它看了半天。
想起父亲推着自行车出门，车把上挂着这个饭盒，一晃一晃的。
想起他下班回来，饭盒空了，靠在门边换鞋，问我今天在家听话没。
想起他胃疼那天，捂着肚子，说没事，喝点热水就好了。
一个铝饭盒，装过窝头，装过咸菜，装过饺子，装过粥。
装过我父亲一整个干活的年月。
装过我小时候，趴在门口等他回来的那些傍晚。
我妈说：你爸那会儿，就靠这个饭盒，一顿一顿，把你们姐俩养大的。
饭盒还在，父亲老了。手上有茧子，腰也弯了。端碗的时候，手有点抖。
但那个铝饭盒，还在碗柜最里头。
我每次回家，都想打开看看。看见了，就觉得那些年没走远。
你家里也藏着这样一只旧饭盒吗？
装过苦日子，也装过一家人的念想。
来评论区说说，它装过什么，又陪着谁走过了半生。
愿所有扛过家、吃过苦的长辈：
三餐有热饭，四季有温暖，
身安无病痛，心宽少操劳，
余生皆安稳，岁岁都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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